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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利:金融人才培养需要把握的基础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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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13
  现在金融业确实需要加强人才培训,主要的问题就是新中国金融的发展历程很短,速度很快,经验不足,积攒的问题很多。我们都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新中国成立之后,我们把所有的金融机构全部并到人民银行一家里面。因为高度公有、高度计划经济,所以不需要那么多金融机构,人民银行也就沦落成为了一个印钞机,一个出纳员的身份。对于我们社会的人来讲,金融好像就是存款和取款。

王永利系前中国银行副行长、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本文刊于9月12日“金融小伙伴”微信公众号。


2018年9月5日,金融小伙伴与研究机构“如是金融研究院”携手,共同在北京举办了2018中国金融新青年孵化大会暨价值立方品牌发布会,聚焦金融职前培训。


在这次会议上,原中国银行副行长,中国文化金融50人论坛理事长,原中国国际期货公司副董事长王永利则重点讨论了“金融人才培养需要把握的基础问题”,他说,中国目前急需加强金融人才的培养,新中国发展历程短,速度快,经验不足,问题很大,我们对货币金融的认知远远不够,金融的系统性风险十分明显。从事金融工作,不止是要学习行业科学,更要遵守职业道德,遵规守纪。



以下是演讲全文:


大家下午好,应管院长邀请,让我一起来参与做金融新青年培训孵化的工作,一方面我觉得这件事情非常有意义,另一方面我也觉得很有挑战。


因为大家知道,金融业里面包含的机构类型有很多,银行、保险、证券、基金、信托、租赁等等,每个机构有前中后台,有管理型的干部、专业型的干部、操作型的干部等等。另外,还有监管单位,还有很多研究和分析部门等等。所以说要想做专业的培训,我想恐怕不是简单能够做到的。


结合我原来长时间在银行的工作经历,我觉得结合当前的一些热点,有几个需要把握的基础问题,和大家做一些交流。


第一个,现在金融业确实需要加强人才培训,主要的问题就是新中国金融的发展历程很短,速度很快,经验不足,积攒的问题很多。我们都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新中国成立之后,我们把所有的金融机构全部并到人民银行一家里面。因为高度公有、高度计划经济,所以不需要那么多金融机构,人民银行也就沦落成为了一个印钞机,一个出纳员的身份。对于我们社会的人来讲,金融好像就是存款和取款。


改革开放之后,人民银行逐步开始剥离金融机构,人民银行向中央银行的方向转,分离出专业的商业银行、保险公司。在90年代以后,大概1992年左右,证券公司、信托公司才陆续分离出来。


总体来讲,我们的管理都是偏行政导向的。从国家的角度来讲,金融也是一个部门而已。1993年以后,经济开始过热,小平南巡讲话以后,发展是第一要务,稳定压倒一切。那么经济过热需要钱,钱从哪儿来呢?主要还是从银行来,所以基本上当时我们银行也投资了证券公司、信托公司。当时四大证券公司几乎都是银行投资的,随之再往外延伸,包括什么三产、房地产、酒店等都出来了。


但是,这种混业经营的快速发展,监管根本跟不上,就容易出现问题。特别是到东南亚危机之后,1997年至1999年,整个是一轮金融的调整期,暴露出了大量的问题。


1998年我们国家实施了一轮很深刻的改革,但实际上金融要改革不是从1998年开始。早在1995年的时候,我们国家的《预算法》《中央银行法》《商业银行法》等法规就都已经出台了。但是这些法规基本上落不了地,因为改革的大量成本转嫁到银行上去。一直到1997年东南亚危机之后,才使国人们认识到了金融业的重要性。因为原来在人们头脑中,金融还是一个出纳的东西,到后来才发现可能在和平时期,不用打仗就能让一个社会剧烈动荡、政府更替的重要行业。


所以,我们国家在1998年实施了一轮很深刻的改革,在座可能有些人还记得。第一,成立中央金融工作委员会,把国有金融机构的组织关系从地方脱离出来,实施垂直管理,大大的削弱了地方政府对金融的干预,特别是对银行贷款的干预。以前是不用你自己审的,领导往那一坐,这个项目多少钱,工农中建一分可以了。当然人民银行设立大区行,当然今天把大区行又撤回去,同时发了2700亿专项国债,补充四大银行的资本金,成立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对口负责剥离1.39万亿的不良资产。


今天你讲起来可能大家都没有这个概念,1.4万亿什么概念?1999年底的时候,我们的M2货币总量才11.76万亿,大数还不到12万亿。我们居然一下子剥离了差不多1.4万亿的不良资产,这可是非常大的规模。


我觉得大家作为搞金融的,都要回过头来思考一下,接下来会不会银行业再次出现大规模的不良资产。要不要提前做好准备,我不是随便说的,大家有机会的话要好好研究。


当然,当时对于国务院领导来讲,这也是左口袋、右口袋的问题,只是把银行剥出来,还是把实体经济脱出来,这是一个很大的改革。没有那一轮的改革,中国的金融达不到今天的水平,更难以应对我们加入世贸组织之后对外开放的需要,所以1998年这次是非常重要的改革。但是你会看到,从中央层面上来讲,对金融的管理依然还是行政化为主的管理,所以还叫中央金融工委来管。


2001年我们加入了世贸组织,金融有5年过渡期,为了应对2006年开始对外开放,我们金融又进一步在实施更深刻的改革,很重要的就是推动国有金融机构的股份制改革,从2004年就开始了。从2006年开始陆续挂牌上市,从这个时候开始,从2006年开始,基本上金融机构的市场化运行才明显的增强,真正变得更市场化了。


如果这样看的话,从2006年开始到现在,中国金融市场化的运行时间还太短了。因为今天我们回顾一下改革开放40年,金融危机10周年,你会忽然发现,很多问题变化超出我们的想象。仔细一看,其实就是发展太快,时间太短。


在这里面,到今天为止,我们可以毫不客气的讲,我们对货币金融的认知远远不到位。所以经常解决这个问题,遗留了更多的问题,然后在这个过程里面不断地调整。管清友博士前面也强调了,前面整个金融是上升周期,中国的经济可能从2012年开始进入一个下行周期,金融稍微滞后,大概2015年之后。


其中很重要的就是,我们国家货币的供应结构发生了极其深刻的变化,我前几天在经济观察报告上写了,从货币投放的结构来观察我们整个经济社会的变化。因为前几年我们大量是靠央行买外汇储备、投放基础货币。这个货币一下子投放到了社会上,中间的环节非常短,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成本,除了兑换手续费以外,其他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从2014年开始,央行的外汇账款急速下降,但是货币总量还要扩张,2015年到现在,大概增加了45万亿的货币总量,央行的外汇储备减少了5万多亿,将近6万亿。所以你会发现有50来万亿的货币现在不再是用以前的买外汇投出来的,用的是贷款的形式。


商业银行资金又不够,大量还得从央行拆借。这里面的环节你就会发现,央行给大银行,大银行给中小银行,中小银行给非银行机构,已经转了好几圈,出去以后投放又有很多个层次。


所以到了中小微企业,成本肯定上升。如果我们搞金融的话,我们都需要关注一下这些问题,现在的问题大家知道,随着国际国内形势的剧烈变化,金融系统性风险问题已经非常突出了。


所以从去年开始,国家三大攻坚战之首就是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还有,我们连货币是什么都已经讲不清楚了。特别是像比特币这样的网络虚拟货币出来之后,什么是货币已经没人能说清楚了。包括专家学者们也不大敢说,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所以在这里,我们可能得要关注一下,货币在人类历史上发展了几千年,从最原始的实物货币到金属货币到纸币,再到今天的信用货币,甚至还在一直演化。从有形的纸币状态变成一个银行存款或者电子钱包向数字化、无形化推进,它演变的规律是什么,从表象来看,它在剧烈的变化,甚至从有形到无形是一个裂变。


但是它的逻辑和规律是什么?在这个里面,我们一定要知道,随着货币的发展,特别是纸币出来以后,人民逐步发现货币的重要性越来越大,功能会越来越多,但是货币最基本的职能是价值尺度。


如果没有价值尺度的话,整个社会的交往就会乱套,但是要发挥价值尺度的功能,最基本的要求是货币币值必须相对稳定。如果尺度经常波动的话,那怎么发挥价值尺度的功能呢?


保持币值的相对稳定,不是绝对稳定,而是相对稳定,理论上就是要让一个国家的货币总量,跟这个国家主权范围内法律可以保护的可货币化的财富总规模对应。这就是我们今天一下子所有的财富里面的东西,不能再作为货币,而要脱离出去货币,并且从财富里面脱离出来,成为财富价值的对应。


知道了这一条以后,大家会看到,第一,原来我们作为货币的贵金属要退出。第二,货币必须上升到主权货币或者法定货币、信用货币。因为国家的货币不能随便用别的国家的财富跟你对应,因为控制不住,所以跟这个国家的主权法律信用有关系。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货币的总量一定可以调控,只有通过这种调控才能保证它的相对稳定,因此财政政策也就出来了,如果货币不能调控的话,就没有货币政策这一说。


特别是在实践的过程中,大家发现货币追求绝对平行,第一很难做到,第二是也没有必要做到绝对的稳定。因为当货币有一定贬值压力的时候,聪明的人都知道要减少储蓄、扩大投资、扩大消费,从而刺激经济发展、社会发展。


但是它需要有个度,必须在适度的范围里面,一旦这个度要突破了,出现剧烈的贬值,大量的底层人员活不下去的时候,可能革命、暴动就出来了,历史上这种例子也很多。所以,必须要有所控制。


这样就使我们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成为今天国家宏观调控两大政策之一,相互配合。知道这个概念以后,我们也知道你今天再说用黄金回去做货币,或者是高举哈耶克先生所谓的货币非国家化的经典,主张我们要废弃主权货币体系、法定货币体系很难。


加密货币不可能成为真正的货币,不可能颠覆法定货币,只能是商圈币,在一定范围里面运行。如果我们界定商圈币的话,就一定要有范围,不能随便拿出来,像我们今天一会儿又是平台交易,一会儿又是ICO,这些都要纳入监管,没有监管只能叫停。所以这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同时,央行的法定货币也不可能像比特币、以太币这样,全新货币体系下的数字货币,它只能是现在法定货币体系下的数字化和智能化。再进一步,讲到金融的时候有个很重要的东西是清算,到今天为止,几乎没有人关注清算,不管是实际操作层面还是我们的理论研究层面。清算对货币金融的影响太大了,我就经常讲清算与货币金融。


当货币作为一个价值的对应物以后,它的主要功能还是价值尺度、交换媒介、价值存储。当它在发挥这个作用的时候,慢慢就在脱离实体经济的运行,可以独立运行,当它作为货币的时候,它的支付主要是由交换引起的。


但是在运行的过程里面,它可以独立的做投融资的安排,当它可以做投融资安排的时候,不管是股权投融资、债券投融资,还是结构性投融资,它推动货币发生了一个变化。货币变成了一个有一定产权或者权益法律属性的东西,上升到资金或者资本。


由此,整个金融开始脱实向虚,形成一个虚拟经济的概念。在这个过程里面,因为金融的核心灵魂是货币,没有货币就没有金融,一开始整个货币的印制、投放、收复、交割、管理体系等等这些东西,已经形成金融的基础了,我们可以叫做货币金融的概念。


第二个阶段,当货币已经变成了资金和资本以后,它可以独立的运行,这个时候投融资起来了,金融业就比较成熟了,是一个新的阶段。


但是不是到这就结束了呢?显然不是。中国到现在为止,货币金融阶段、资金金融阶段,我们发展的很厉害,在中国,我们的移动支付各方面很领先,我们的融资信贷是全世界最大的。


但是这是不是代表中国的实力和国际影响力就很强了呢,其实不是的。因为金融还有一个阶段是交易金融,未来的投融资不再是我们直接的投资或者贷款,而是可以以现有的各种金融产品为标的进行买卖、交易,通过它来实现投融资,实现资产负债的摆布,实现风险的分散。


所以今天你会看到,真正有国际影响力的是金融市场特发达的国家,如果简简单单只是说我贷款很牛,保险很牛,规模都很大,但就是交易不发达,严重缺了交易的支持是不行的。


所以,我们未来肯定还要往这个地方来发展,但是所有的发展都有个重要的因素推动,清算方式在变化,如果我们都还是一手钱一手货现金清算的话,这些东西都发展不起来。很重要的是我们今天已经通过清算机构变成记账清算或者转账清算,如果我们不了解这个东西的话,我们很多东西会产生误解。


我们说美元流出流入,人民币流出流入指的是什么?有人说,我们用20%、30%的回报招商引资,拿来了美元以后交给银行,银行就送回给美国,回报2%、3%。大家有没有听说这个说法?大概是2014年的时候,有个国家海外净资产是3万亿美元,当年的海外净收入是280亿美元,这个国家是日本。有个国家海外净资产是负的3万亿美金,当年的海外净收入是2280亿美元,这个国家是美国。有个国家海外净资产是2万亿左右,但是海外净收入是负的200多亿,这个国家就是中国。


你一听这些都是严重的问题,大家说你真金白银的资产商品送出去以后,拿回来一堆没有什么价值的绿票子,今天还依然会有人讲,中国陷入了美元陷阱,真是这样吗?首先说这种话的都是不了解清算体系的。


今天我们国际跨界清算,除了你个人贷点小小的现钞可以忽略不计以外,绝大部分都是记账清算。记账清算什么概念?美元流出仅仅指的是美元的所有权流出,美元作为现钞、货币本身是根本流不出来的,我们银行要投出来。


所以从一开始,你所谓取得投资也好,进口收入也好,你就只能摆在美国那个地方,美元流出,美国的外债会被动的增加,我们持有美元,被动你在美国的资产就会增加。


你拿到这个东西以后,只能放那,根本不存在拿回来我们又送回去,你20%、30%的回报,招商引资的时候只能根据你拿过来的投资收回报,你能不能超过20%、30%。


我们改革开放之后,改革开放里面很大一块就是招商引资,我们的回报可能超过50%、60%,你要不要。你本来是20%、30%的回报,但是直接产出50%、60%,你要不要。更重要的是没有他们对外开放,我们自己改的话改得动吗,为什么叫改革开放要放在一起说。


如果简单的把这个东西给否了的话,那坏了,可能改革开放的国策都要重新来评论了。


当然,你要看到,你这个钱是拿不回来的,放在海外,那你怎么办,怎么管。有人说,今天你跟美国关系那么差,你不怕它哪天冻结了你拿不回来了吗,赶紧把它拿回来,赶紧把美债抛售了,不是美国要跟我打贸易战嘛,我跟你打金融战。


你了解清算方式以后,你都知道,这个根本不成立,外汇储备只能用出去,不能拿回来。包括你扩大进口,或者对外投资,或者转让给其他国家。一旦你形成了,剩下的是放在国债那个地方,还是放在金融机构那,仅仅是一个运营方式而已,这就是问题,你要弄清楚了我们就会知道人民币走出去要怎么走。


我们曾经设想过,在海外设10个现钞库,后来放弃了。如果知道这样,我们不是用现钞,我们是转账走出去的话,跟美元同样的道理,外国人持有的人民币越多,在中国的资产就会越多,中国的人民币外债就会增加。


但这是结算沉淀的资金,对金融机构来讲,结算沉淀的资金才是最稳定、最便宜的资金,所以外国人持有人民币越多,中国金融机构的资金实力就会越强。所以为什么其他的国家,你的金融机构很难跟美国的金融机构来比实力。因为6万多亿的外汇储备是美元的,大量都是存储在美国。


当你进一步知道这个东西以后,我们会知道,人民币要国际化,真正的全球清算总中心和交易总中心应该在哪里。这个问题如果我们弄清楚的话,你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但是非常不好意思,我们到现在,这个问题并没有搞的那么清楚,所以现在我们可能才刚刚开始,包括我们要大力发展金融交易市场,大家可能知道原油期货立足在中国,但是对外开放而且要用人民币来计价和清算。


我们期货早就有了,但是不允许外国人参加,一个市场如果仅仅是我们自己在那玩,就算规模再大,但国际影响力一定是没有的,这是我们都要反思的。


还有一个,因为讲到培训,林义相林总前面也谈到职业道德的问题。从事金融工作,我觉得一上大学,一进金融机构的门全部都要讲职业道德,金融是干嘛的,金融是跟钱打交道的行业,面对着钱的诱惑,我们每个人都很容易犯错误。所以必须要有严密的监控,严格防守道德风险,培育严守规则的企业文化。我们每个人都不要以为你不会犯错误——天天跟钱打交道,我们经常开玩笑,在门口放一堆钱,你要不要。


第一天你可能不太敢要,但是第二天你看还在那,没人拿走的话,10个有9个会动心,我不知道坐飞机有没有人看飞机上有一个笑话,美国人有一个测试的东西,拿1美元丢在地上,看看有没有人会捡,个别人会捡,很多人不会捡。拿5美元用脚踩一踩,不是那么干净的放在地上,这个时候动心的一定比一块钱多,你最后拿20美元的时候,弄在狗屎上磨了磨扔在地上,一个非常绅士的人过来以后,看了一看,他用脚踩在钱上拖到一个树根底下拿起来,这是人的本性。


所以我们不要认为这个不对,所以我们的文化、企业的管理必须要严格,特别是金融机构,像银行是最典型的靠信誉、风险控制存活的行业,因为两头在外,大家知道一般的企业负债率60%都已经很高了。


但是银行直接的资产负债率会是多少呢?大家有没有印象,90%以上,越好的负债率会越高,95以上,大家说不对啊,资本充足率不都是8%以上、10%以上嘛,资本充足率是有折算的,我讲的是直接的资产负债率。我们有的租赁行业,人家不是卖给你了,只是过度一点使用权给你,你带出去也是一样,但这两个是连在一块的。


如果我们管理不好,特别是出内部风险的话,那是非常可怕的,一旦传出去,人家不相信你,你再大的银行,人家一旦来挤兑你都会倒掉。在这里面,特别需要我们的重视,其中一个观念要改变一下,现在我们的分工很细,搞制度的、搞内控的人特别多,学历也很高,大家都要发挥作用,所以制度多了去了。


而且不光你的机构内部,我们还有庞大的监管机构,我们监管的制度,每一步怎么操作都给你管好。但是有没有人想想能落地吗。到了基层网点,那么多制度,根本就做不到,只能挑着做。


我要告诉大家,内控,只要这个制度是可以挑得做,马上打一个大大的问号,因为制度不在多,在于管用。说到做到,一旦形成了这个东西就可以了,大家有兴趣可以到平遥看看我们的票号,前后145年左右的时间,没有发生过一例内外勾结的诈骗案件,为什么?有我们那么多制度吗?根本没有,就是每一条制度非常管用。


当然还有一个大环境的问题,你想从这个票号里面跳槽到另外一家,门儿都没有,他只相信他从小学徒开始培养出来的,否则你要想跳是不可能的。今天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跳槽太容易了,也使大家违规成本大大降低。


但是很重要的是内部,我们知道有些人在动小脑子,在做点儿小手脚,但是都装作看不见,非要他出了大事,触犯了刑法以后,才被带走了。这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吗?当然我想,如果真是为自己的企业,为自己干的时候他可能不这样,但是因为现在都是代理制,这里面我们要注意。


在中国一个最大的问题,我们发展了这么多年金融,有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我们没有明白去划分存款性机构和非存款性机构。今天我们都在讲恶性竞争、脱媒、大资管,所有人都在做资产管理,都在讲打破刚性兑付。什么是刚性兑付?弄清楚了没有?


这些都是基础问题,如果基础问题不搞明白的话,很多问题都解决不了,因为金融系列很多,但是最根本的区分就是存款性机构和非存款性机构。存款性机构是面向社会大众吸收存款的,为了保护存款人的利益,所以必须你要承诺还本付息,你要跟人家说要还本的,同时利息大家要约定,一旦约定了以后要努力做到。为了让他做到,不光他自身要加强管理,监管一定是非常严的。全世界所有行业里面,不光是金融,监管最严的就是对存款性金融机构的监管,很多事情你是不能随便做的。因为社会大量的钱都集中在你这儿,你不能随便举牌、收购兼并,否则其他人没法跟你抗衡。


非存款性机构会募集资金,对不起,你都不能跟他们承诺还本付息。你看今天所有的业务,连保险、信托、资管,全部都是给你一个最低的(收益率)。一旦这样的话,你跟存款性机构的区别就不清晰了,你分流了大量的社会存款以后,存款性机构就会倒回来再做你的业务,最后大家同质化,都做一模一样的活,恶性竞争监管又在分化,监管又不统一,就引申出一系列的问题。


所以,在这些问题,我们还要好好研究,当然密切相关的就是我们的金融发展是从人民银行一家快速出来,有些不是人民银行研究的,是从体改办或者是国家直接弄出来的一些业务,最后没有一家把金融放在一个大盘子里统筹、研究、分解,从头到尾不是专业化、垂直化、穿透式的监管,而是随着业务的发展大概细分一下。最后的结果就是很多业务大家都在管,还有很多业务都没有管,监管的重叠和遗漏同时存在。


像大资管是典型的所有的金融机构正在做,但是制度不统一、监管不协调,监管的套利空间很大,再加上互联网打通了场内场外,到处都是毛病。这是问题,都是我们要好好研究的。


其中我自己认为,我们要准确理解金融以后,再回头来思考我们要不要从事金融,因为从事金融也有很多工作,有的是前台,有的是中台,有的是后台。


其中有一条,做金融的人员一定要诚实守信、品行端正、追求合理的回报,要有这样的一个夙愿。因为你天天跟钱打交道,看到有钱的人很多,开着豪车,住着豪宅,一天的消费可能是你半年或者是一年的收入,你会不会眼红?你会不会想着把人家的钱装在自己兜里?类似这些问题一定要想好。


金融其实是一个高风险行业,正因为监管很严,它又相对稳定。它不是像人家真正创业、投行的一样,那是业主们,你今天看着他很好,可能三年后就不见了,你不能光看人家收入高,你还要看人家承担了多少压力。这是问题,要是摆不正,你经常看着这些东西肯定会有歪想法,甚至你想办法坑蒙拐骗。做金融的要做坑蒙拐骗的话太容易了,所以在这个地方提示大家,你要做之前一定要想好了要不要做这样的业务。


最后,尽管存在这么多问题,但是现在中国还是新时代、新金融,提出了新要求,“十九大”明确提出,到本世纪中叶,我们要实现综合国力、国际影响力领先,这是一个非常宏伟的目标。大家要知道,综合国力、国际影响力领先,不是指GDP领先,综合国力、国际影响力领先,大家都知道它是一个什么概念。正因为这样,现在的老大急了。


问题是国家也同时强调,金融是国家重要的核心竞争力,金融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家明确了这个战略要求以后,金融怎么办?金融的综合实力、国际影响力有没有?或者是能不能跟上国家的战略要求?


首先我们知道,中国金融改革开放以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我们跟发达金融体去比,今天金融的综合国力、国际影响力我们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也意味着发展空间、发展潜力也是很大的,但是怎么去看?在这个方面我觉得就更需要我们要加强研究、加大人才的培育,这个时候的人才培育不再是像以前完全拼体力或者是拼爹,而是要有专业水平、国际视野,因为这个不是要求你在国内强,是要在全球范围都强。


未来特别特别重要的是金融交易市场的大量发展,围绕金融交易市场,会派生出若干的金融子生态。所以,尽管可能传统的银行保险最近在收缩,也可能整个金融的就业机会还会放大,甚至大家有可能(特别是在座的年轻人们)看到那一天,中国的综合国力、国际影响力全球领先,中国的金融也具备了全球的影响力。所以,希望大家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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